拇指粗金链梦 牵引他们“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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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以想象斗室里能挤这么多人

 (上接7月14日《记者乔装打入传销组织》)   “记者打入传销组织，“精彩”的生活要从古语“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说起。所谓“一行有一行的规矩”，在这个特殊的“组织”也不例外，“艰苦朴素”这一准则约束着传销组织里的每一个人，而这些人在这个规则的指引下，异想天开地向着日进斗金的目标奋斗着，在记者深切体验这种生活后，才明白所谓“艰苦朴素”只不过是传销组织给加入者洗脑的伎俩之一。”
本报暗访组 为您摄影报道

大锅白菜炖土豆
每餐一元的生活
     ■小菜谱里的“大生活”：一餐30多人的晚饭花费了不到30元钱，平均每人连1元不到，在不足60平方米的斗室里，他们“乐观地”过着艰苦的生活，传销人员之间彼此“友好团结 ”，动力从何而来？他们为何满足这样的清贫生活？

    昨日说道，李凯（化名）走进寝室宣布了下午的上课地点，并“细致入微”地叮嘱做饭的人照顾好我。这时我发现，在10几分钟内，拥挤的房间里只剩下了我和两个留下做饭的传销人员。在他们出门时我发现他们果然都是三三两两地分成“小撮”依次走出房间。当房间安静后，留下做饭的小金和小王对我说，休息一会吧，能让你休息的机会并不多的，除非你是刚来或是赶上值日。听到他们这么说，我只得安静地坐在一旁梳理一下自己的传销见闻了。
初次接触传销组织的遭遇使我不禁产生了疑惑，眼前这些被外界传为“洪水猛兽”的传销人员给我的印象却很“真诚”。他们在一些细微处对我的关心为何丝毫不显造作？与传销人员短暂的接触后，一开始时我觉得传销并不像“传说”的那样可怕。就目前所见而言，我还没有遭遇到传说中的控制人身自由、控制经济等手段制裁，毫不夸张地说，如果我现在想走，也是很容易就能做到的。这果真是传销组织的内幕吗？
    既然他们的人身自由没有被控制，可是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心甘情愿地跟着传销头目走呢，明知是个当，可是偏偏就是要上。传销组织到底是靠什么吸引这么多人义无反顾地走上这条路呢？我决定静下心来伺机看个究竟。
    正当我胡思乱想时，小王和小金起来了，他们对我说该去买菜做饭了。于是我们一行三人向菜市场走去。当走出大门的一瞬间，我发现了搭档的车正停在院门口观察着情况。看到这里，心里感觉暖洋洋的，因为我也曾干过外围支援的差事，深知这个差事的辛苦，我想搭档见我出来又不知道我要干什么去一定很担心的。但是想到身边的两个“尾巴”，我只能默默地对搭档说一句，放心吧，就是去采购，千万别担心。
    到了菜市场，可供选择的时令蔬菜很多，但小王和小金只是买了白菜和土豆，随后称了10多斤面条就回到了寝室。难道我打入传销组织的第一餐就是白菜炖土豆，这也太简单了吧。当我表现出不满情绪并询问时，小王的回答让我绝望了，白菜炖土豆竟然是这里常年不变的惟一菜谱。想想真可怕，一餐30多人的晚饭花费了不到30元钱，平均每人连1元都没用上，确实寒酸了一点。

为拇指粗金链条
做日进斗金美梦
    ■小链子里的“大欲望”：看着“高层”光亮的绅士打扮，他们如仰视遥不可登的“天”，然而就是这些观念，让他们的梦里充斥着日进斗金的镜头，让他们麻醉，让他们疯狂……  

    当我表示出不满情绪后，小金激动地对我说，这有什么寒酸的，公司里课长、经理级的领导都是吃这样的苦、“千锤百炼”走向成功的。公司要求我们这些底层业务员吃白菜，睡泡沫板你以为是在折磨你啊，这是锻炼我们吃苦耐劳、成就大事的意志品质和理财的能力的。你还没听过课呢，不理解也不能怪你，课堂上课长经常讲的一句话就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看着面前这个好像连书都没有读过几年的年轻人竟能琅琅上口地背诵如此长篇的古文，我在诧异的同时默默怜惜，又是一个被洗脑的传销人员！
    听了这些，我立即“主动”承认错误，并在做饭当中打听着经理、课长的情况。谈起经理时，小王和小金显得很激动，并怀着敬仰的心情告诉我，每个月做“分享”（传销组织内部把发放提成、领导讲解成功经验称为“分享”）后，他们都会在宾馆里见到个别经理级的人物。每次这些经理都会穿着镶着黄金扣的金利来西服出现在不同的宾馆内，而且脖子上还都戴着一条拇指粗的金链子，一看就是个成功人士。我开玩笑地说：“拇指粗的金链子，不会是假的吧？”小王认真地说，怎么可能是假的呢，有一次一个经理还特意取下来让我们每个人都咬着试了呢，那可真的是黄金啊。我心想，这些人还真舍得下本钱啊，拇指粗的实心金链子如果是真金的，戴着不累吗？小王和小金接着说，经理级别的工作就是每天打打电话，吃吃饭，多轻松啊。
    看着他们羡慕的眼神，我不禁有些茫然，为了行骗准备些行头也是正常的。值得注意的是小王他们只是看到了经理们这样的穿戴。或许传销组织只置办了一套这样“超豪华”的装备，由各位经理级人物分别穿戴后粉墨登场，诱骗这些底层业务员吧？这么显而易见的骗术，怎么就会让他们深信不疑？我的疑惑在逐步加深。
    下午5点多时，寝室里的老朋友逐渐三三两两地回到了寝室，看到人来得差不多了，我们三个开始张罗着下面条了。
（未完待续）